第八章卑微的延续 (第1/1页)

    夜晚的空气仍带着暑假的余热。分手後的那几周，予晴每晚都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直到天亮。枕头边的手机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，想着是不是讯号不好，是不是他也正要打字，只是还没按下传送键。

    萤幕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她一遍又一遍重读那些甜腻的对话，像是想从文字里找出他还Ai她的证据。明明知道一切早已成过去，但她仍抱着手机，泪水一滴滴渗进掌心。

    她不懂，为什麽一句「我们分手吧」就能让整个世界都失去颜sE。她的世界，从那天开始，一寸一寸碎裂。

    但她没学会放弃。

    她告诉自己，也许只是他太累了，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「只要我不放手，我们一定会回到从前。」

    这是予晴在每个无眠夜里反覆对自己说的谎。

    填志愿那天，她坐在书桌前，手心满是汗。别人紧张是为了梦想，她紧张是因为命运。她计算着、评估着柏宽的落点，一次又一次调整志愿顺序。她明明有能力进顶尖的S大、T大，但她最终选了N大。理由只有一个——柏宽的分数刚好能上那里。

    「如果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，那就是上天给的机会吧？」她在心里这样祈祷。

    放榜那天，她的手指在手机萤幕上颤抖。当她确认自己录取了N大後，第一个念头不是高兴，而是急着知道柏宽的结果。

    讯息发出：「你上哪一间大学呀？」

    她等了两个小时。萤幕亮起那刻，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x口。

    「我也是N大。」

    短短一句话，却像救赎一样让她的世界再次被点亮。

    她哭了，却是笑着哭的。她觉得老天真的没有放弃他们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，她瘦了八公斤。朋友误以为她是为了上大学在减肥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是失眠、焦虑、和胃痛交织的结果。

    但她仍然告诉自己——「没关系，这一切都值得。只要能再遇见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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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N大新生训练的第一天，yAn光刺眼，予晴站在校门口，双手紧握着背包带，心脏怦怦跳。

    她幻想着，转角那栋大楼的楼梯口，也许会有熟悉的身影；也许他会笑着跟她打招呼。

    可现实像一面冰冷的墙，狠狠撞上她的幻想。人cHa0拥挤、喧哗，她却像一个在海边迷路的孩子，孤单到几乎透不过气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，拨了他的号码。

    「哔——哔——」

    没有接。

    再拨一次。

    仍是语音信箱那句冷漠的自动回覆。

    她的手一抖，几乎要掉下手机。她强忍着眼泪，向路过的学长姐问路，声音却颤抖得不像自己。她不确定是害怕迟到，还是害怕自己再也追不上他。

    那天的新生训练有一场心理卫生宣导。讲台上的老师谈着「情绪调适」与「分手失落」，她明明知道那只是例行课程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针，扎进她心里。

    「失恋不是失败，而是一种成长……」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泪水静静滴在桌上。

    在播着卫教影片昏暗的教室里，她觉得自己像被剥光、ch11u0又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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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即使如此，她仍不肯放弃。

    她找尽理由接近他。

    知道他中午都会去校内的英文工作坊，她也报名参加；知道他常在自修室，她就提前去卡座位；她做饼乾、买饮料、传讯息问问题——明明只是为了确认他还愿意回她。

    一开始，他仍会礼貌地回覆。

    「谢啦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加油。」

    但後来的回覆越来越短，最後乾脆只剩下「已读」。

    她不懂，自己哪里做错。

    她开始反覆回想，每一个可能让他不开心的瞬间，像审问自己一样。

    「是不是我太黏人？」

    「是不是我不够可Ai？」

    她越想越乱，整个人像陷入一场无止尽的漩涡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她在自修室外巧遇柏宽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差点停下。

    他换了新造型——发型剪短了，神情b以前成熟。她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，声音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「嗨，好巧喔。」

    柏宽愣了几秒，礼貌地笑笑，「嗯，好巧。」

    然後他说了句：「我先去上课了。」

    就这样走开。

    那背影，乾净、决绝，像是被风吹散的回忆。

    予晴看着他越走越远，终於忍不住，蹲下掩面痛哭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麽，也不知道为什麽，越努力靠近，他却越走越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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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年冬天特别冷。

    期末考前的夜晚，她照例在图书馆等他。桌上放着一包巧克力饼乾，是她亲手做的。她一边看书，一边偷偷望着入口。

    他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讯息也没有回。

    直到闭馆音乐响起，她仍傻坐在原地，饼乾的巧克力早已随着她的心情糊成一团。

    回到租屋处，她终於崩溃。

    她抱着被子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哭得像孩子。那种哭，不是为了争取，而是因为彻底失去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遗弃的影子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，没有方向，只剩空洞的心跳提醒她——还活着。

    她开始变得不想说话，不想上课，不想吃饭。

    有人在走廊叫她名字，她要反应很久才会抬头。

    那时的她，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人。

    有天晚上，她在便利商店外面坐到天亮。手机电量归零，她却仍SiSi握着。她相信，只要不放弃，就会等到那通电话。

    但天亮了，什麽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太yAn升起的那一刻，她突然笑了。那笑有点疯，也有点悲哀。

    「也许……他真的不Ai我了。」

    那句话，她轻声说出口，却像用刀子割开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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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子仍继续。

    她强迫自己振作、上课、微笑。朋友问起她和柏宽，她仍笑着撒谎：「我们很好啊，只是最近都在忙。」

    每说一次，心就再裂一次。

    她活得像个演员，戏里戏外都是空。

    她多麽希望时间能倒流，回到那个夏天。那时他还会看着她笑，那时他还说「有你真好」。

    可现实没有「如果」。

    她蹲下来，用手指轻轻触碰地上的落叶。

    风一吹，那片叶子翻了几圈，飞走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，Ai情也是这样——再怎麽想抓，也抓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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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晚，她写下日记——

    「我以为努力就能换回Ai。

    可原来，有些人，一旦走远，就不会再回头。

    我像个笨蛋，在废墟里寻找花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但废墟不会开花。

    它只会静静地、慢慢地，把我吞没。」

    予晴理智上明白Ai不能强求，也试图想放手好多次，但每一次，只会b前一次更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