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夏天散场的恋曲(下) (第1/1页)

    准备指考的夏天开始变得异常安静。

    补习班里的电风扇吱呀地转着，吹不散那GU黏腻的空气。

    予晴的生活，开始只剩下补习班与便利商店的Wi-Fi。

    每一次中堂下课，她就抓着手机冲出教室，在超商店门口连上网路。那是一场无声的习惯——她不是真的要问问题，只是想看看柏宽还会不会回她。

    她假装卡在一道物理题，只为了得到他那一句：「这题很简单啊，用这个公式就好。」

    但那句话里，没有温度了。

    没有笑、没有语气，连标点符号都冷淡得像墙壁。

    她试着说笑：「好啦～我只是想确定你还没被题目b疯。」

    柏宽只回：「嗯，我要读书，先这样。」

    那一刻，手机萤幕的光在她眼里闪烁，却像一把刀子一样反S出她孤单的样子。

    便利商店外的夏夜很亮，但她觉得b冬天还冷。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那天放学，她在书店里翻考试用书。

    旁边蹲着一个男人，她没在意，直到感觉到一GUSh热的东西T1aN过她的小腿。

    那不是错觉，是实实在在的触感。她低头一看，那男人正抬起头对她笑，笑得诡异。

    她吓得丢下书就跑，男人也起身跟着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快得要炸开，直到人群挤满街口，才终於确定那男人没再追上来。

    她冲进最近的便利商店，手颤抖地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第一个想打的号码是柏宽。

    她一遍又一遍按下通话键——

    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

    他都没有接。

    萤幕上闪烁着「无人接听」的提示，她几乎想哭出声。

    她只想听到他的声音，只想有人说一句「你没事吧？」

    但电话的另一头，永远是沈默。

    反倒是这时，遇到了同学宇浩。

    宇浩听完她颤抖的叙述，眉头皱成一条线，气得说：「太夸张了！我们去报警！」

    予晴勉强笑了笑：「没事啦，我只是有点吓到。」

    心里却在想——为什麽关心她的，永远不是她Ai的人？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
    柏宽开始不主动传讯息。

    予晴仍旧固执地传早安、晚安、考试加油。

    但对话框里，只剩她自己的文字在闪动。

    她说服自己：他只是太忙，他只是累。

    考完试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
    她重播那首LoveStory，在通勤车上听了又听，像抓着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「Romeo,takemesomewherewebealone...」

    她嘴角上扬，但眼泪已经掉下来。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指考结束的那天，天气闷得可怕。

    同学们都在相约去唱歌、吃饭，予晴却只想见他。

    她传了讯息：「我们可以见面吗？」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柏宽才回：「我家族旅游，要出门。」

    她回：「没关系～玩得开心！」

    打完讯息，她把手机紧紧握着，仿佛只要用力一点，他就会从萤幕里回到她身边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。

    几天後，她再一次拨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：「你打扰到我休息了。」

    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雨。

    还没等她回话，电话就被挂断。

    她看着黑掉的萤幕，觉得那像一面镜子。

    里面映出的，是一个失去颜sE的自己。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她仍不Si心。

    那晚她打开手机的记事本，花了整整两个小时，打了一封长长的讯息——

    道歉、感谢、回忆、祈求……

    字句小心到几乎卑微。

    她告诉他：「我知道指考完你需要好好休息，我不会打扰你，但如果有一天你想我了，记得我永远都在。」

    传出讯息後，她一直盯着画面，等待那个「已读」出现。

    可是没有。

    那封讯息，就像一只纸船，被放进没尽头的海里，再也没回来。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一个月後的午後，手机忽然震动。

    萤幕上跳出柏宽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几乎不敢呼x1。

    他说：「明天要不要一起看电影？顺便去公园走走。」

    她愣了几秒，才急急地回：「好！」

    手指颤抖着，眼眶里满是泪水——

    终於，他要见她了。

    终於，他没忘记她。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隔天，她特地早起。

    洗头、吹乾、穿上最漂亮的白sE洋装，编起气质的辫子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。

    那天的她，美得像春天的花。

    她相信，今天会是新的开始。

    在公车上，他们并肩坐着，谈笑着。

    柏宽的手还牵着她，笑容也还在，但她心里莫名有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那笑容像是用力撑出来的，像是要说什麽却忍着。

    电影结束後，他们走到熟悉的公园。

    榕树的影子在地上交错成两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柏宽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没看她，只是盯着脚边的影子，声音颤抖：「我们分手吧。」

    那句话太突兀，连空气都停住。

    予晴愣了好久，以为自己听错：「你说什麽？」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重复了一遍：「我们分手吧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「你不是我的理想型。」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乾涩、颤抖，像破掉的玻璃。

    「没关系啦……还是朋友？」

    她努力装出洒脱的样子，努力不让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他轻轻点头，低声说：「嗯。」

    那声「嗯」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重到能压碎一颗心。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回程的公车上，窗外的城市闪着霓虹，像什麽都在笑。

    予晴把头靠在车窗，左手紧掐着右手虎口，深怕自己一放松，就会哭出声。

    她回家後，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打开电视。

    她选了《蜡笔小新》。

    那是她觉得最快乐的动画。

    但当片头曲响起时，她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甚至反胃。

    电视那头的嬉闹声在耳边炸开，像是一种嘲讽。

    1

    她蹲在沙发旁，眼泪终於溃堤。

    原来，Ai一个人最绝望的时候，不是被拒绝。

    是他还在你眼前，却早已不Ai你了。

   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那年夏天结束得特别早。

    风一吹，连空气都带着离别的味道。

    榕树的影子被夕yAn拉得很长，像两个再也不会交错的身影。

    从那以後，予晴八年都不曾再走过那棵榕树。

    因为那里藏着她青春的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