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有所属 (第2/2页)

直接、也最残酷的方式。

    「吩咐？倒也算不上。」他轻笑一声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带着几分凉薄，「朕只是想起，前些日子，霍王妃还向朕提起，担心你的终身大事。如今你也及笄了，确实是时候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了。」

    「亲事」二字一出口，亭中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。霍琳琳猛地抬起头，脸sE瞬间褪尽血sE，变得惨白。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景，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，是惊愕，是震动，更有一丝被狠狠刺伤的痛苦。她以为他会安抚她，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话来T0Ng她。

    李承景对她血sE尽失的脸sE视若无睹，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，享受着她此刻的动摇。他就是要看她失态，就是要b她撕下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。

    「朕看过几家的子弟，有新科的状元郎林修远，年少有为，前途不可限量；也有镇国公家的世子，文武双全，与你年岁相仿。都是极好的人选。」

    他每说一个名字，都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霍琳琳的心上。她感觉自己的呼x1都变得困难起来，指尖冰凉，浑身都在轻轻发抖。她SiSi咬住下唇，不让自己失态，直到口腔里泛起一GU腥甜的铁锈味，才用尽全身力气，挤出一个颤抖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臣nV……的婚事，全凭父母做主，陛下……不必为臣nV费心。」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
    「嗯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确然如此。」李承景点点头，像是完全同意她的说法，接下来的话，却是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，「不过，你是霍王府的嫡nV，朕的……义妹。你的婚事，朕这做皇帝哥哥的，总得帮你把好关。这件事，朕会亲自跟霍王和霍王妃商议，定会为你挑一个最好的夫婿。」

    「陛下！臣nV有一事相求。」

    那句急切又带着决绝意味的「陛下！臣nV有一事相求！」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御花园宁静的早晨。霍琳琳竟然主动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这是自她进入凉亭以来，第一次正视他，那双曾经Si寂的眸子里，此刻燃烧着一簇微小却执拗的火苗。

    李承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他以为她会继续沉默，会用那种令人窒-息的疏离来应对，没想到她竟会如此主张。他放下茶杯，身T微微前倾，做出一个聆听的姿态，帝王的威仪中混杂着一丝好奇。

    「说。」

    只一个字，简洁有力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份量。

    霍琳琳深x1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，不再颤抖。她俯身下跪，额头轻触冰凉的石板，姿态标准而卑微，却透着无人能撼动的坚定。

    「臣nV斗胆，求陛下……收回刚才的话。」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「臣nV自知福薄，德行有亏，配不上状元郎的才华，也无福享受镇国公世子的荣耀。」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凄然的苦楚。

    「臣nV自幼在王府长大，深受佛理熏陶，早已勘破红尘，无心俗世姻缘。臣nV只愿常伴青灯古佛，为陛下和大齐祈福，恳请陛下成全。」

    这番话，无异於当前的再次宣言。她将所有退路都堵Si，用最极端的方式，拒绝他所安排的一切。不仅是拒绝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，更是在拒绝他，拒绝这个由他主宰的世界。

    亭中一片Si寂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李承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纤细背影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她宁愿出家为尼，也不愿接受他安排的亲事，这对他而言，无疑是最大的羞辱。

    「成全你？」他终於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是冰块，「霍琳琳，你是不是Ga0错了什麽？你的命运，从来都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。」

    「臣nV心有所属！y嫁他人也是徒增烦恼，不如长伴青灯左右。」

    那句「臣nV心有所属！」如同一柄淬了火的利剑，直直刺入李承景的心脏。他脸上所有?装的淡漠与威严在瞬间崩溃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与难以置信的震动。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，身形因激动而微微颤抖，目光如鹰隼般SiSi锁定在跪地的人儿身上，彷佛要看穿她的灵魂。

    「心有所属？」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，「你的心，在何处？」这句问话，已经不是帝王的审问，而是一个男人濒临绝望的追问。他想知道，是谁，是谁能让她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反抗。

    霍琳琳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冷的石板上，不敢看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惊人压力，那GU气息让她几乎窒息。但此刻，她已经退无可退。她用尽最後的力气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决。

    「是谁不重要。」她的声音轻微却清晰，「重要的是，臣nV此生非他不嫁。陛下圣明，当知强扭的瓜不甜，y将臣nV许配给他人，不仅是毁了臣nV一生，也会辱没对方的名节。臣nV宁愿遁入空门，也不愿辜负心中之人。」

    她这番话，句句都在表明自己的决心，却也字字都在凌迟着李承景。他SiSi地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，带来一阵刺痛，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他以为她只是因年龄差距而退缩，却从未想过，她的心里，早已经住了别人。

    「好，很好。」李承景忽然笑了起来，那笑声冰冷而凄厉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狂怒，「既然你心有所属，那倒是告诉朕，是何方神圣，能让朕的义妹如此痴心不悔？朕倒要看看，他是否真有资格，得到你的这份真心！」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，龙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曳出绝望的弧度。他蹲下身，伸出冰冷的手指，强行抬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看着自己。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眸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盛满了疯狂的占有慾与嫉妒。

    「说出他的名字，霍琳琳。朕给你这个机会。」他咬着牙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「或者，你这一辈子，都别想再踏出这皇g0ng半步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