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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 (第1/3页)
7. 我上大学後最常被问的一句话是:「你应该很享受自由吧?」 但我从来不知道怎麽回答。 台大的确很自由,课表弹X、通识百百种、修课方式很开放。你可以睡到中午、可以逃课、可以翘掉整周把时间花在社团或谈恋Ai上。 可是对我来说,自由不是解放,而是暴露。 越是没有限制,我越不知道自己该把存在放在哪里才不会惹麻烦。 霖泽馆外的人永远很多。有人穿系服、有人抱着厚厚的六法、有人边走边讲话讲得像要辩论b赛。我通常会找一个不需要社交的角度进教室──不是为了逃避人群,而是我太清楚,只要我靠得太近,就必须开始分析别人的语气、表情、情绪,还要调整自己的反应。 对大部分同学来说,那叫「互动」。 对我来说,那叫「错一步就会引发误会的风险」。 民法总则的教室很亮,亮得让我常常觉得自己像站在光里被审视。老师讲话清楚又强势,新生们怕跟不上节奏,翻书翻得b呼x1还快。坐在附近的同学偶尔会问我:「这里你听得懂吗?」我总是点头,不太敢讲太多。 不是因为我不懂,而是因为我害怕一旦「表现太明显」,别人的眼神会变得复杂。 法律系的教室里,厉害的人太多。 我习惯保持在一个中间的、安全的亮度:看起来不笨、但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被b下去。 这不是谦虚,是一种活到今天累积下来的生存策略。 到了中午,台大变得更像一座岛。大家四散到不同方向,有人往小福、有些去活大买东西、也有人直接窝回宿舍。我最常做的事情是买一个简单的便当,然後往总图外的树荫走。那里不会太吵,风吹过去时叶子会发出很轻的声音,像在提醒我暂时不用跟任何人解释自己。 大一的我没有特别想变得外向,也没有想靠近谁。 不是冷漠,是我已经很习惯把情绪收好,避免被谁不小心踩到。 我知道,只要我稍微表现得太直接、太快、太不合群,後果通常会b一般人大得多──这是我从国小、国中一路逃过来的代价。 下午通常是刑总或宪法,气氛完全不同。刑总老师像一把刀,每个字都切得很快;宪法老师则像哲学家,一句话能让整个教室的人开始质疑人生。大一新生在这种课上常常很安静,因为没有人想在全班面前讲错话。 我也不讲。 但不是怕丢脸,而是因为我讲话太直,一旦直接说出我认为的「某个概念真正的问题在哪里」,同学的表情常常会凝固一秒。 我不想让别人不舒服。 也不想让自己变成讨论的焦点。 所以我选择沉默,把所有分析写在笔记里。纸b空气安全太多。 偶尔我会忍不住想,如果我再自然一点,是不是可以少一点压力? 可是「自然」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奢侈的状态。我不能像其他大学生那样随便、闹、任X、说错话、被原谅。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拥有那些权利。 倒是晚上,世界会变柔软一点。 通常我已经在霖泽馆读了一会书,窗户外的天sE深下来,灯光变h、变暖。我把六法阖上,那些条文像是被压缩回脑海深处。手机萤幕亮起来时,心里的重力会瞬间变轻。 是曜廷传讯息来了。 他还在建中,课业很重、压力很大,可是每晚都会传一大段文字给我。 有时候是他在课堂上听到的奇怪逻辑,有时是他自己写的片段,有时是他对世界突然产生的困惑。 「妍妍,我觉得今天整个班像在打群架,大家都很吵,我快被淹掉了。」 「为什麽我们在学校都要假装?这样真的b较舒服吗?」 「我在想,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?」 他的问题常常完全没有上下文,可是我却一看就懂。他语气很直,也很真,像是还没有被长大这件事打磨掉某些角度的孩子,偏偏那些角度是我最舍不得丢的。 我想过回答他:「我也觉得世界太吵。」 但我打了又删、删了又打,最後只回了一句:「嗯,我知道。」 他应该不知道,我回「我知道」的时候,其实心跳得b写期中考还快。 我一直压着自己的反应。 压着想分享的话、压着想靠近的冲动、压着自己不要太快对他敞开。 因为我怕, 一旦我依赖他,我就会失去平衡。 一旦他往後退一步,我就会摔得很深。 可是每一晚,他都会像一条细细的光线,从台大的黑夜伸到我手里。 我不敢握太紧,但也舍不得放开。 大一的生活因此变得b较能忍受。白天的压抑、课堂的紧绷、在人群里的步步为营,都因为晚上那几句话,而不再像窒息。 台大对很多人来说是扩张世界的地方。 但对我来说,那一年我学到的并不是自由,而是: 如何在自由里不被淹没。 如何在人群中维持自己的线条。 如何把冲突降到最低,把自己藏得刚刚好。 以及 只有一个人,是我不用小心翼翼的。曜廷。 建中的高二生。 他不知道,但那一年,他是我在台大生活里唯一能放心看向的地方。 也是唯一让我觉得世界还有一点温度的理由。 在台大过了一个学期後,我慢慢察觉一件事── 我和任何人都维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。 不是冷淡,而是我太习惯退一步,让误会与冲突有时间绕过我。 直到那天我在总图遇见她。 那天的下午,我照例在二楼靠墙的位置读书。旁边坐的那个nV生翻书的方式很安静,没有一般大学生那种「我要努力」的浮躁感。她翻页时会停一两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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