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直播 (第1/2页)

    翌日下午，阳光透过排练室朝西的窗户斜照进来，在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。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，以及乐器、线材特有的味道。与窗外明媚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室内微妙而紧绷的气氛。

    设备已经架设好，补光灯将沙发区域照得格外明亮。霍青正低着头，仔细调试着手机支架的角度和直播画面的构图，侧脸线条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冷硬。他昨晚显然没睡好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
    “直播脚本我已经发群里了，都看一下。”?霍青没有抬头，声音平稳，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大致方向就是我们商量的，将昨晚的演出定义为一次‘大胆的、探索性的风格尝试’。重点是承认变化，解释初衷，安抚老粉丝，同时为可能吸引的新听众留出空间。”

    褚文轩抱着他那把深蓝色的贝斯，盘腿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着墙壁。他低着头，碎发遮住了眼睛，表情罕见地严肃。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沉默，和眼底藏不住的、深深的哀伤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越过贝斯琴颈，落在坐在高脚凳上的那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那张脸，和以森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他迅速移开视线，仿佛被烫到。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

    “我昨晚翻了一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“我们和以森以前的照片，演出的影片，还有上个月……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，我们偷偷给他准备惊喜蛋糕，他被奶油糊了一脸，还笑得像个傻子……”

    褚文轩的声音哽咽了一下，他用力吸了吸鼻子，试图把那股酸涩压下去：

    “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里有星星……那种暖洋洋的，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跟着开心的光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墨若低着头，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轻拨，发出不成调的单音，指尖颤抖。

    昨晚舞台上那刺耳的错音、纳兰容深在耳边那句「跟着孤」的低语，以及更早之前，对方为他包扎伤口时那专注的侧脸……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。那个人危险傲慢，却又偶尔流露出一丝错觉般的暖意。而与以森从小到大相处的点点滴滴，也同时翻涌上来。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交织，将他的心搅得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排练室里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。

    蒋知晴靠在鼓架旁，双臂环抱，目光锐利地落在那个沉默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纳兰容深。

    他坐在高脚凳上，姿态慵懒而挺拔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。那张脸平静无波，眼神淡淡地看着窗外，仿佛周围的低气压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、刻在骨子里的傲气。即使在这样尴尬的处境里，也丝毫不减。

    蒋知晴语气犀利，直截了当：

    “你一个古人……竟能在短短一个半月里，把吉他弹到以森苦练多年的水准，唱歌技巧也完全掌握——这很可怕。”

    纳兰容深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，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蒋知晴的眼神复杂，交织着警惕与审视：

    “你的学习能力，或者说……适应能力，强得不像人类。昨晚的舞台掌控力、临场应变，甚至那种……像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气场，确实厉害。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话锋一转，目光直直看向霍青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：

    “他，真的能配合我们吗？发自内心地，成为断层线的一员？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尖锐，也问出了褚文轩和墨若心底同样的不安。

    纳兰容深的眼底，掠过一丝被冒犯的冷厉锋芒。但他随即想起昨夜在酒店房间里，被霍青彻底压制、此刻后xue仍在隐隐作痛，终究只是冷冷地瞥了蒋知晴一眼，薄唇紧抿，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讥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霍青抬起头，声音低沉而笃定：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纳兰容深那张隐忍着不甘与冷意的脸，一字一顿地补充：

    “他必须配合。”

    纳兰容深那副被强行压下怒火、沉默不语的模样，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压抑而紧绷的、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制衡的微妙气氛，让蒋知晴、褚文轩和墨若都隐约意识到——

    霍青手里，或许握着能够制约这个危险古人的高招。

    “各就各位。”霍青看了一眼时间，“一分钟后开始。”

    按照惯例，蒋知晴和墨若通常坐在后方，褚文轩和纳兰以森坐在前面。

    然而，当褚文轩走向座位时，纳兰容深冷冽的眼神便扫了过来。褚文轩被他看得腿肚子一僵，迈出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，内心哀嚎又委屈：殿下！我、我没得罪您吧？以前这位置一直是我坐的啊……

    “若儿，坐这。”

    纳兰容深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，指尖点了点自己身旁座位。

    墨若愣了一下，习惯地「哦」了一声，乖乖起身，和一脸懵逼的褚文轩交换了位置。

    蒋知晴一旁看得嘴角微抽，内心无语：这太子爷的掌控欲和墨尘简直有得一拼……

    霍青在镜头后看着，眼神一沉，虽未出声，但投向纳兰容深的目光已带上了清晰的警告。

    “三、二、一……开始。”

    直播提示音响起，画面接入。

    蒋知晴率先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，挥了挥手：

    “Hello大家下午好！我们是——断层线！”

    褚文轩和墨若跟着她一起挥手。

    弹幕开始滚动。

    「来啦来啦！」

    「昨晚怎么回事？！」

    蒋知晴看着弹幕，深吸一口气，进入正题。她的语气诚恳而坦率：

    “关于昨晚的演出，我们知道，很多朋友都被吓了一跳，甚至有些……措手不及。在这里，我们想先跟大家说一声，谢谢，也……抱歉。谢谢你们能来看，抱歉我们昨晚的‘尝试’，可能用力过猛，让大家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