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｜现在｜01:06 (第1/1页)

    雾港在凌晨一点之後，会进入一种很奇怪的平衡。

    不是安静。

    而是每一个声音都被调得刚刚好，刚好不需要被注意。

    温泽珩把第二笔异常展开在侧萤幕，主画面仍停在刚刚那笔已回报的案件上。

    两个视窗并排，像两条互不承认彼此存在的时间线。

    来源区域：薄光层。

    登入、登出、存在状态，全部看起来合理。

    除了那行附注。

    「请忽略。」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处理。

    薄光层的异常，b灰cHa0区危险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技术，而是因为人。

    那里的人拥有更乾净的令牌、更高的资源配额、更完整的生活备援。

    如果那里开始出现「仍在线」，代表某个权限层已经不再只是修补错误。

    温泽珩把这笔案件暂存在待处理列。

    不是归档，也不是回报。

    只是延後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本身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执行层可以暂存，只要理由填得够中X。

    他在理由栏输入。

    「等待时间戳稳定。」

    打完这行字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    时间戳不会自己稳定。

    它只会被决定成稳定。

    终端右下角的通讯提示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系统通知。

    是私人维护频道。

    温泽珩侧头，看了一眼频道代码。

    不是镜廊署内部。

    是灰cHa0区。

    他点开。

    讯息很短。

    「你是不是在看E-0X13？」

    发送者：黎向晚。

    温泽珩的手指停了一秒，才回。

    「看过了。」

    几乎是立刻，下一则讯息跳出来。

    「我这边捡到一枚碎片。」

    他没有问是什麽碎片。

    灰cHa0区能捡到的，只有一种。

    身份令牌碎片。

    「在哪？」他回。

    「灰cHa0区西段，旧缓冲带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掉的，是被拆过。」

    温泽珩靠回椅背，椅轮在地面上轻轻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区段早就停用。

    停用代表系统不再即时监控，只保留最低维持。

    「你确定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我确定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碎片上的时间戳，被手动改写过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让他坐直了身T。

    手动改写时间戳，意味着有人不是在系统里动手。

    而是在令牌本身。

    那需要非常靠近的人。

    或非常高的权限。

    「我不能把东西送上去。」黎向晚又传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一上去就会被扫掉。」

    温泽珩看了一眼终端的监控灯。

    夜班灯号是绿的，代表没有高层连线。

    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
    「先别动。」他回。

    「我这边有第二笔。」

    讯息那头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「薄光层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他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「事情在往上走了。」黎向晚回。

    「那你最好想清楚，你要跟上，还是要被踩过去。」

    温泽珩盯着那行字，x口有一瞬间很清楚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跟上，代表曝光。

    被踩过去，代表什麽都不用做。

    他把通讯视窗最小化，回到第二笔案件。

    薄光层的登出时间，b灰cHa0区那一笔早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存在状态同样是仍在线。

    唯一的差别是——

    附注栏下方，多了一个他没看过的标记。

    一个细小的圆点，淡灰sE。

    不是错误标示。

    也不是优先标示。

    是裁定层常用的内部符号。

    意思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这笔已被看过。

    温泽珩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裁定层不会无聊到巡查执行层的待处理列。

    除非有人把这些异常，当成需要「提前处理」的风险。

    他把滑鼠移到「回报」。

    又停住。

    第一笔，他留下了十三秒。

    第二笔，如果他照样留下暗记，很可能不会再是暗记。

    终端忽然跳出一则系统提示。

    「你有一笔暂存案件已超过处理建议时间。」

    提醒语气温和。

    却像有人在背後敲了一下桌面。

    温泽珩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他把游标移到备注栏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输入时间。

    他输入的是一个执行层不该用的词。

    「关联。」

    只输入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系统没有跳出警告。

    也没有自动更正。

    代表这个词，还在可接受范围内。

    他按下回报。

    送出成功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第一笔案件的状态更新了。

    不是进入第2层。

    而是被重新分类。

    分类标签只有一行。

    「例外层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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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泽珩的呼x1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例外层级不是错误的解法。

    是错误被安放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刚刚那十三秒，已经被x1收了。

    终端最上方的监控灯，从绿sE，跳成了淡hsE。

    代表有人上线。

    不一定是谁。

    但一定不是执行层。

    温泽珩没有关掉任何视窗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双手放在桌面上，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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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系统下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或等有人，直接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过了三十秒。

    通讯频道再次亮起。

    黎向晚没有发文字。

    她传了一张影像。

    令牌碎片。

    金属边缘被拆得很乾净，像是知道怎麽避开自毁机制。

    碎片中央的时间戳，正在慢慢回跳。

    不是倒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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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被拖回某一个固定的点。

    温泽珩盯着那个时间。

    00:41。

    正是第一笔异常的登出时间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些人不是被留下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是被对齐的。

    对齐到某一个，系统想要的时刻。

    通讯频道最後跳出一行字。

    「泽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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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这不是错误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同步。」

    温泽珩没有回讯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视线移回终端，盯着那一排被标注成例外的案件。

    数量，正在增加。

    而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下一个被要求忽略的，

    可能不是案件。

    是他自己。